>全电竞圈都知道,Light战队的队长陆神冷酷毒舌,最讨厌关系户。
>直到俱乐部塞来个叫阮糖的新人,操作下饭,走位捉急,偏偏长了张纯良无害的脸。
>所有人都等着陆神把人骂哭,却见他起身按住新人鼠标:“这把跟我。”
>“不会插眼?我教你。”
>“躲不开技能?站我身后。”
>赛后采访,记者追问为何如此双标。
>陆深接过话筒:“不是在教他,是在教未来家属。”
训练室里只剩下键盘噼里啪啦的脆响,还有偶尔几句带着火气的队内语音。今天下午的训练赛打得并不顺,对手像是摸透了他们的每一条脉络,几次精准的针对埋伏让Light这边节奏大乱。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几个队员眼观鼻鼻观心,敲键盘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生怕动静大了点,就引爆了坐在正中央那座活火山。
陆深靠在电竞椅上,屏幕灰着,他看着自己阵亡的角色界面,唇线绷得很紧,下颌线像是用刀削出来的。他没说话,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粘稠沉重。
经理王烁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脸上堆着的笑怎么看怎么透着点心虚。“那个……大家停一下哈,”他清了清嗓子,“给大家介绍个新队友。”
他侧身把跟在后面的人让进来。
是个男生,看起来年纪很小,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软软的,软的,眼睛很大,瞳仁是干净的浅褐色,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未经世事的好奇和显而易见的紧张。他怀里抱着个外设包,手指不安地抠着背包带子。
“这位是阮糖,从青训营提上来的,以后就在我们一队打辅助位,大家欢迎!”
训练室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意味。谁不知道他们Light的队长陆深,联盟公认的天才AD,对队友的要求严苛到变态,尤其痛恨那些靠关系、没实力硬挤进队伍里的人。眼前这个叫阮糖的,光看这副小白兔的样子,就不像是什么硬茬。
果然,陆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从阮糖那张写着无措的脸上刮过,然后冷冷地钉在王经理身上。
王烁额角冒汗,赶紧打圆场:“阮糖刚来,很多地方不熟悉,大家多带带,多带带……那个,小阮,你先找台空机子坐下,适应一下环境。”
阮糖小声地“哦”了一下,低着头,快步走到离陆深最远的那台空电脑前坐下,动作轻得像只猫。
接下来的几天,阮糖彻底成了训练室里的一个另类存在。他似乎很努力,rank量不小,但效果实在堪忧。操作僵硬,技能释放时机诡异,游走的时候经常迷路,当着对面真眼的面蹲草更是家常便饭。有两次五排,因为他关键技能的失误导致团灭,陆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视野呢?”一次团战溃败后,陆深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是对着阮糖,而是对着空气质问。
阮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另一个队员试图缓和气氛,干笑两声:“没事没事,下次注意……”
“注意什么?”陆深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注意怎么更快地把对面养肥?”
阮糖的头埋得更低了。
所有人都觉得,陆深把这新人骂个狗血淋头只是时间问题。连阮糖自己大概也这么认为,每次陆深从他身后经过,他背脊都会下意识挺直,全身紧绷。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迟迟没有到来。
直到一场高强度的高分Rank直播局。陆深排到了对面,而阮糖,好巧不巧,排在了他这边,依旧是辅助位。
直播间弹幕早就炸开了锅,有看热闹的,有为阮糖默哀的,更多的是期待陆神在线教学如何喷哭关系户。
开局几分钟,下路就陷入了巨大劣势。阮糖使用的英雄走位失误,被对面辅助先手开到,血量瞬间下半,眼看就要送出一血。
弹幕刷满了“凉凉”和“这辅助在梦游”。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见陆深那边,椅子滑过地面的声音。屏幕上,陆深操控的英雄一个小走位极限挡掉了对面ADC的关键普攻,然后他直接切出游戏内Tab面板,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对着阮糖的ID按下了“跟随”键。
接着,低沉而不容置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地回荡在训练室和陆深的直播间里:
“这把跟我。”
“……”
训练室角落,阮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站起身的陆深,眼睛里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陆深根本没看他,径直走到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阮糖整个人笼罩。他没有废话,左手越过阮糖的肩膀,覆上了他握着鼠标的右手。
阮糖浑身一僵,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里,”陆深操控着他的手移动鼠标,在地图上pin了个信号,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在这个河道口插眼,不是草丛里。看清楚位置。”
鼠标点击,假眼落下。
“对面打野在上半区露头,现在可以做深入的进攻视野。”他又带着阮糖的手走向前,在对方野区点下第二个眼位。“记住这个 timing(时机)。”
弹幕已经从问号风暴变成了疯狂的尖叫。
【?????我瞎了?陆神在干嘛?】
【手把手教学?!这他妈是那个骂哭三个辅助的陆深?】
【艹,这距离,这姿势,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说好的讨厌关系户呢?脸疼!】
游戏还在继续。一波小龙团战前,阮糖的走位稍微靠前,眼看着就要吃到对面法师的控制技能。
“后退半步。”陆深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阮糖的椅背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站我身后输出,别慌。”
那把Rank最终奇迹般地翻盘了。
结束后,陆深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座位,仿佛刚才那个手把手教人插眼、让人站他身后的不是他本人。
但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训练赛时,陆深言简意赅的指挥里,开始频繁出现“阮糖”这个名字。
“阮糖,盾。”
“阮糖,看我位置。”
阮糖的操作依然称不上顶尖,甚至偶尔还是会犯一些低级错误。但陆深的耐心仿佛突然变成了无限续航。走位失误,他会冷着脸重复一遍正确的路线;技能放空,他会调出录像一秒秒暂停分析。
有一次阮糖练习一个高难度辅助英雄的保护连招,练了大半个下午都没成功,急得眼圈有点发红。陆深结束了自己的单排,拖过椅子坐到他旁边,把他那套失败的操作慢放。
“急什么?”他语气还是不太好,但手上却重新演示了一遍完美的连招,“看好了,Q技能出手的瞬间接闪现调整角度,再给E,不是让你同时按。手腕发力,别用蛮力。”
阮糖吸了吸鼻子,试着模仿了一次,虽然依旧生涩,但至少成功了。
陆深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队员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发展到只要陆深开始单独“辅导”阮糖,他们就默契地戴上耳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直到夏季赛常规赛的一场关键对局。Light对阵老牌强队THG,决胜团战,Light阵容脱节,陆深的ADC被对方上野辅三人强行切入,血线骤降,眼看就要被秒杀,全场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现切入战场!
是阮糖的辅助!
他用一个近乎赌上职业生涯的闪现,精准地卡住了对方最关键的控制技能路径,同时秒开大招和救赎,金色的光芒洒落在陆深残血的角色身上,堪堪抬住了最后一丝血量!
“Nice!!阮糖!!”解说激动得破音,“关键控制吃掉!救赎奶起来了!陆深没死!陆深还活着!收割了!我的天!Light打赢了这波团战!!”
场馆沸腾。
比赛席上,阮糖因为高度集中和肾上腺素飙升,摘掉耳机后手还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用力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他愕然转头,撞进陆深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冰霜的眼睛,此刻映照着赛场璀璨的灯光,以及一个小小的、完整的他。
陆深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赛后群访,人头攒动。大部分问题都围绕着那波惊天逆转的团战。当又一个记者把话筒递给阮糖,问他当时是怎么做出那样果断的决策时,阮糖捧着话筒,脸颊微红,有些磕绊地用软糯的声音解释:“就……就觉得必须保护好队长,不能让他死……”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乐动LDSports这时,一直没什么表情坐在旁边的陆深,忽然伸手,自然而然地拿过了阮糖手里的话筒。
所有镜头立刻对准了他。
陆深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身边还有些懵懂的少年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转向媒体,语气平静,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对他特别有耐心?”
场间瞬间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停滞了片刻。
只见陆深眉梢微挑,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染上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名为占有欲的神情,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是在教他。”
“是在教未来家属。”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发布会现场诡异地寂静了一秒,随即,巨大的抽气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呼几乎要掀翻屋顶。闪光灯疯了一样亮成一片雪白,密密麻麻地对准了台上那个扔完炸弹就恢复一脸淡漠的男人,以及……
以及他旁边彻底石化掉的阮糖。
阮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雷直挺挺劈中了天灵盖,耳朵里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陆深那句“未来家属”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粉。他瞪大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纯粹的、不知所措的震撼,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像个不小心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精致玩偶。
陆深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石破天惊的话,神态自若地将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甚至还顺手帮阮糖把面前歪掉的名牌扶正了。
【卧槽??????家属????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陆深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啊啊啊啊啊官方发糖!直接官宣了吗这是?!】
【我就说!我就说陆神看那小辅助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在养老婆!】
【救命!所以之前的所有‘特殊照顾’都是在提前培养自家ad的专属辅助吗?!】
直播平台的弹幕彻底疯了,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住了画面。社交媒体上,#陆深 未来家属# 的词条以恐怖的速度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后台,刚刚接受完其他采访的王经理,手机当场被打爆,他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而同队的上单、中单和打野三人,正挤在休息室的电视机前,表情管理集体失控。中单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上单目瞪口呆,喃喃道:“我就知道……队长这闷骚玩意儿要么不下手,下手就直接王炸……”;打野则一脸悲愤地捂住胸口:“所以他之前骂我菜狗,是因为我不是他未来家属?!”
一片兵荒马乱中,唯有始作俑者陆深,淡定地站起身,仿佛无事发生。他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阮糖,伸出手,不是揉脑袋,而是轻轻握住了他那细瘦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度不容拒绝。
“走了。”他低声说,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地传入阮糖耳中。
阮糖被他拉着,机械般地站起来,晕乎乎地跟着他往外走。周围是汹涌的人潮和刺眼的闪光灯,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属于陆深的稳定温度,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回俱乐部的大巴车上,气氛诡异得能结冰。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并排坐在最后的陆深和阮糖身上扫过。
阮糖全程鸵鸟状,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缩进座位缝里。陆深则靠着窗闭目养神,只是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膝盖。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阮糖几乎是落荒而逃,第一个冲进了基地大门。陆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
深夜,训练结束的队员各自回了宿舍。阮糖磨蹭到才做贼似的溜回他和陆深的双人间——这是王经理当初为了“方便队长教导新人”特意安排的。
推开房门,陆深刚洗完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和腹肌线条滚落。他看到阮糖,动作顿了顿。
阮糖的脸“腾”一下又红了,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愣着干什么?”陆深拿起毛巾擦着头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仔细听,似乎又比平时少了些锋锐,“去洗澡。”
“……哦。”阮糖声如蚊蚋,贴着墙边挪向自己的衣柜拿换洗衣物。
经过陆深身边时,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阮糖浑身一颤,心跳漏了半拍。
陆深低头看着他,刚沐浴过的热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他的目光很深,像藏着旋涡。
“今天的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听到了?”
阮糖根本不敢抬头,睫毛颤抖得像风中的蝶翼,小小声地回答:“……听,听到了。”
“有什么想法?”陆深逼近一步,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可闻。
阮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大脑一片浆糊,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他想说他没想法,或者说他吓傻了,但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点认命般的羞赧,嘟囔了一句:
“就……能不能,提前转正啊……”